第86章 (重修)(第2/4页)
刘玄江料到他会这样讲,微笑着解释道:“首辅大人可能不知,许侯爷如今那个准女婿是个难得的练武奇才,年纪轻轻在战场上屡立奇功,此番更是得朝廷重用担任主将前往北境御敌。”
刘玄江一边打量着宋首辅的神色,一边倾身过去,压低了声音道,“首辅大人可知,朝中诸位大人近来将这位邓小将军比做谁吗?”
他伸手在桌案上敲了几下,“沈国公世子,沈屹。”
宋首辅的眉睫当即一顿。
沈屹。
当年京城里最耀眼的少年将军,手执银枪战无不胜,纵横沙场从无一次败仗。
沈国公世子年少成名,满身荣光,只可惜天妒英才于战场之上力竭而亡。
如今京城中人提起沈屹无不惋惜他的遭遇,可任职内阁首辅多年的宋诃当年却没少因沈屹这个人而吃苦头。
沈屹虽仗打得好,有提前预料敌军动作的意识,常常能出其不意打得敌军一个措手不及。
但此人常常不听从朝廷调遣,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从为由,行事自主肆意,打起仗来根本不顾忌其他。
这让包括皇帝在内的朝中众人不免胆战心惊,内阁屡次以沈屹抗旨不遵为由弹劾于他,可他身上却是实打实的战功,功过相抵,他们这些文臣依旧奈何不了他。
且先帝在世时,同沈家交情颇深,国公府府们牌匾都是先帝亲笔所题。
是以,刚登基不久的光承帝虽心有不满,猜疑难容,却也碍于情面隐忍不发。
朝廷的粮要先紧着前线作战而用,国库的银两也得由着沈国公先行置办军需。
只需沈屹开口,甚至连确切的文书物证都拿不出来,朝廷就要由着他随意调动兵马。
这般肆意妄为,早就惹得内阁中人不满,他们甚至担心凭沈屹一贯行为举止,若不加约束假以时日必成大患。
虽然最后他们没有看到这一天,沈屹同敌军撕杀三天三夜后,虽大获全胜,但耗尽了力气,旧伤复发力竭而亡。
平心而论,宋诃并不愿看见如国公府这般的将门,沈屹这般的人再次出现。
战功赫赫又如何,声名鼎盛又如何,这般肆意妄为不听朝廷调遣的臣子,只会惹得朝中大臣惊恐,损害君主威严。
“听闻,沈世子的妹妹将世子生前所用的亮银枪都赠予了这位邓小将军,想来靖安侯身边的人都是对这年轻人寄予厚望的。”
宋诃心头一颤,问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首辅大人,您主理内阁多年,如今的情形您也是知晓的,储君的位置现如今一直处于空缺状态,陛下此番又病的这般严重。靖安侯在前朝权倾朝野,宸贵妃又代行协理六宫之权,倘若事发突然,未能提前制衡,今后朝廷立储一事不都掌控在靖安侯手中?”
刘玄江打量着宋诃神色,又道:“我如今身陷囹圄都察院一直寻机会想扳倒户部,治罪于我,无法插手朝中之事。江山社稷,还得仰仗首辅大人您为朝廷加以筹谋!”
......
邓砚尘离开的这段时间,许明舒一直未能闲下来。
先前忙着筹备她的婚事,侯府积攒了不少琐事没来得及处理。
许明舒如今得了空闲,一头扎进管家事务中,忙起来脚不离地,倒是能将邓砚尘不在的孤独感排解一番。
只是她发现裴誉近来行事怪了些,她走到哪儿,他就要跟到哪儿。
许明舒看账本时,他就抱着刀倚在门前的柱子上望天。
她清点库房时,他就坐在院子里的树上假寐。
他从不与她主动搭话,可每次许明舒回头都能看见他在不远处候着。
夜里,许明舒准备回房睡觉时,裴誉护送她离开。
她倒是不知道,裴誉什么时候和邓砚尘关系这么好了。
她觉得有些搞笑,不免打趣道:“虽说你和邓砚尘有约定,倒也不至于这么认真。”
裴誉低眸,没有接她这个话。
许是这几日看裴誉时候久了,夜里许明舒抱着自己的月儿枕入睡时,再次梦见了前世。
她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梦见过前世了,此时那些久远的记忆再次出现在梦境中,许明舒甚至能听得见东宫屋檐处每一片瓦的落雪声。
沉闷压抑的气息铺天盖面,入夜,东宫各处光线昏暗,唯有祠堂内灯火通明。
萧珩脱了常穿的金丝祥云服,身着一袭素衣拿着巨大的黑布包缓缓走进院中。
宫人和内侍都被驱逐了出去,四周一片寂静。
他似乎是喝了酒,脚步略显虚浮,一张脸苍白唯有双目隐隐泛着红。
祠堂是新修葺的,里面空无一物,萧珩推开门走进去,在那空荡的香案前站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