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2/2页)
等蓬蕊被赶出去,寡妇和儿子被接进了家门。
婆母从前讨厌蓬蕊,看着外面来的寡妇很是喜欢:对方怀了自己的大孙子,又有丰厚嫁妆。可等寡妇进门后又觉得寡妇不好,又惦记起蓬蕊的好了。
蓬蕊待她恭顺,平日里给她做菜,又不顶嘴,肚里也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受了婆母委屈只会自己哭。
这寡妇当时花言巧语说得好听,进门后对婆母非打即骂,也不拿出嫁妆钱来使,婆母告状,她就去给丈夫吹耳旁风撒娇,将个婆母治得死死的。
那奸夫仍旧不死心,上门去勾搭,借口上门做衣服老趁着二掌柜不在上门,一来二去就被老夫人撞见,心里狐疑。
六月二十四这天全家要去庙会,寡妇推说自己儿子身子不舒服,中途回去。
婆母想起最近的见闻,便将这件事说给儿子听,二掌柜虽然不信,但也被老母撺掇着到了家里。
果然撞见两人正行好事,言语间还说儿子都是奸夫的。二掌柜怒从中来,进去后就将奸夫推开,两方争执中奸夫杀了二掌柜。
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又杀了呆傻在一边的婆母。
因着那天大家都去庙会,所以左邻右舍没人,没有听见争执声和呼喊声。
两人惊魂未定,清扫干净屋内,便商议出计策,寡妇溜到庙会故意去找邻居,谎称丈夫刚才闹肚子回家。
几人便在庙会上吃喝玩乐,等到日落时结伴回家,这时候寡妇才惊呼一声,说是谁人杀了自家丈夫,又假意大哭。
衙差上门看到现场遗留着绒花,邻居们证明这是蓬蕊的,寡妇便巧舌如簧,说蓬蕊因着争风吃醋回了娘家,当时还跟二掌柜大吵一顿,还推了婆母一把。
蓬蕊当时归家的事情街坊邻居们都知道,虽然对寡妇进门的事情不齿,但都觉得蓬蕊嫉妒记恨二掌柜理所当然,所以在官府询问时给了肯定的回答。
寡妇越加哭啼,做出缅怀丈夫的样子。让人觉得她不过是孤儿寡母无依无靠,不会觉得她有什么嫌疑要害死丈夫。
毕竟她现在跟着二掌柜,有钱有家,虽说两人没有明媒正娶,但为什么要好端端害死自己孩子的爹呢?
还是叶盏提示,让判官留意到二掌柜身上的伤口,刀口方向是从上面捅下来的,显然凶手比二掌柜个子更高。
而蓬蕊个子不高,自然不大可能是她干的。除非她有帮凶,否则无法杀人。
可蓬蕊的邻居和食肆老板都能作证蓬蕊平日里独来独往,并没有跟任何个子高的人往来过。
这时候叶盏又提出第二个证据:蓬蕊那天虽然没去庙会,但在店里有客人啊。
得益于叶家食肆的美味食物,那天还是来了不少食客的,那天街上店铺都关门了,因此还开着门的叶家食肆生意格外火爆,时不时就有食客进来点菜。
叶盏走访了这些食客,将他们回忆的大致时间串联到了一起,证明了蓬蕊根本没有作案时间,除非她能在瞬息之间从杏花巷到了二掌柜家里杀人并瞬间回来。
有了叶盏的证词判官便重新考虑这单案子,终于在一次走访中发现有位邻居说从前听婆母抱怨过几句家里来过旁的男人。
终于有了突破口,再三寻找见过可疑男人的邻居们,几人拼凑,终于找出了几位可疑的男人。
又一一走访,终于找到了那天不在场,事后躲到外地的一名皮匠。
叶盏几人听了来龙去脉,一时唏嘘不已。多亏蓬蕊运气好,这个案子能迅速水落石出。
过了两天去找讼师结账,讼师知道些内情,跟叶盏多感慨了几句:“你们自己是有门路的,倒寻我,当真是脱裤子放屁。”
“我们哪里来的门路?”叶盏笑,“您别说笑。”
讼师显然不信:“官府哪里来的人手走访一桩小案子?你这案子只怕要排到猴年马月,听说那男子的信息就是裴大人的家丁走访得来的。”
又感慨:“说起来裴大人倒公私分明,没有利用职权让自己手下的衙差去帮忙寻找,也没有在自己办公的时间去走访,有了他做官也是百姓之幸。”裴大人用的是自家家丁去走访,也没有直接跟处置这案子的官员打招呼让优待,不曾干扰过这桩案件,算是难得的好官。
叶盏云淡风轻应了一声,心里却讶异不已,怪不得蓬蕊只关了七八天,她还当是因为宋代司法公正,原来是裴大人私下帮了忙。
这么想来,倒欠了他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