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求子(第3/4页)
薛兰时深长道:“是啊,也是巧了,今夏一场水患,徐州死伤近万人,你养父母的亲族也无一幸免,令本宫意外的还有你外祖父送的碧玉锁,这么些年竟然不曾丢失,也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当年拐子带你南下之时,也未打它的主意?”
姜离之所以被简伯承找到,正是因一块碧玉长命锁,那块玉锁乃是简老太爷亲手雕刻,后来薛氏报官虽道明小薛泠被拐时携带此物,但并未详细形容其上纹样,因此多年来无人可冒充,那是一块极好的碧色羊脂玉,至今未遗失的确古怪。
姜离定声道:“是因当年养父买下我时,存了一心善念,想着万一我有朝一日需要此物,便为了这唯一一样信物多给了拐子银钱。”
薛兰时站起身来,又绕到了姜离后背处,轻一抬手,抚上了她纤薄的肩胛,“这里的疤痕留了多年,也真是苦了你,当年你被拐时,身上正患着疹病。”
薛氏要认回大小姐自不可儿戏,九月消息传回长安,薛琦无法走脱,便派了薛瑀前往许州接应,除了听简伯承讲述前因后果,确定碧玉锁无错漏之外,薛家的嬷嬷还有验明正身这一道,而更让薛家人确认她身份无疑的,正是后背这处疤痕。
姜离缓声道:“养父说过,当初买我时肩头已被冻伤,他们只以为是冻疮,治了许久才好,因耽误太久便留下了这道疤痕。”
薛兰时微微一笑,收回手重新落座,“你是个有福的孩子,这些年虽流落在外吃了苦头,可也学了本事,听闻你刚回长安便医治了不少人。”
姜离应是,薛兰时便问:“擅治何病?”
姜离谨慎道:“跟着师父所学颇杂,最擅妇人病和小儿病。”
薛兰时缓缓颔首,“本宫知道,你师父名号太玄仙姑,常在江南一带行医。”
姜离回长安已过十日,却今日才得薛兰时召见,究其缘故自不是她身体抱恙,多半是往江湖上打探她来历真假,姜离泰然应对道:“是,太玄是师父的小字,她本是连州人,如今正在越秀山中隐居养病,有位师兄侍奉在她膝下。”
薛兰时微微点头,这时安乐郡主李嫣忍不住了,上来道:“人人都说你救活了断气七日的烈刀门门主郑千山,说你能起死回生,这是真的吗?”
李嫣年方十五,生的杏眼桃腮,语气中也颇多稚气,姜离莞尔道,“郡主,医家并非神仙,并不能做到真正的起死回生,我的确救活了郑门主,但他彼时还未死。”
李嫣愈发好奇,“还未死?可不是都要下葬了吗?”
姜离微笑道:“郑门主当时乃是为奸人所害,他江湖声望极高,若凶手只用一种法子,那天下名医奋力施救,郑门主无论如何也死不了,是以,害他的凶手特意用了障眼法,当时郑门主中了两种毒,前去治病的医家想尽办法解了毒,但郑门主未醒不说,反断了气息,这时大家以为他已死,却不曾想到,这正是凶手的计策”
李嫣目光灼灼,连薛兰时也听得专注,姜离道:“其实在解第二种毒的时候,那凶手就混在了前来问诊的医家中,他借看诊之机,以微末毒针封郑门主大羽、承光、风府,神堂、魄户、魂门六穴,一边为其解毒,一边令其心脉衰微入假死之态。众人眼见用尽了法子郑门主反断了气,只以为郑门主是毒未净而亡,倘若郑门主被下葬,那他便会被活活憋闷而死。而我彼时正在烈刀门山下行医,听完流传的郑门主病状便猜到了关节,幸而郑门主有深厚内力护体,我赶去的时候还来得及。”
此事生在江湖,后在长安城流传,却无人想到内情这般曲折,李嫣目光大亮道:“那你是如何只听病状便知内情?!”
姜离笑道:“人之脏腑经脉大有乾坤,延医用药需抽丝剥茧,而病况变幻也必有因果关联,我师父擅针灸与汤液,深知那些大夫所用之法并无错处,但郑门主反而气绝,那我便猜到了凶手还有第三手杀招未被发觉。”
李嫣叹为观止,“原来如此,怪道你声名远播,是你比其他大夫聪明百倍。”
姜离含笑不语,这时注视了姜离良久的薛兰时倏地问道:“阿泠可擅妇人病?”
姜离看向她,“不敢言擅,但可一试。”
薛兰时看向门口内侍,两个内侍互视一眼,外退两步,将殿门也掩了上,薛兰时伸出手来道:“那便请你帮本宫诊一诊。”
姜离上前,“娘娘何处不适?”
姜离将指尖搭在薛兰时手腕上,薛兰时盯姜离片刻,开门见山道:“并非是不适,本宫是想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