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误会 端午那日,恐会生变。
大约是为了讨新主人的欢心, 冯管事行事动作很快,不过两日,便按云英的吩咐, 将那两名婢女带回了府中。
那两人,一个叫穗儿, 一个叫茯苓,被带回来后, 千恩万谢,很快就被云英安排在身边管事。
当晚, 她便让穗儿留下照顾阿猊,茯苓则跟着她一同去了平康坊的酒楼。
是上次跟着萧元琮去过的那间酒楼,位于平康坊东南角, 面对延阳坊, 四层的楼高, 恰能看到延阳坊中城阳侯府的大半情形。
这是萧琰挑的地方。
乘着马车离府, 进入繁华热闹的平康坊时,云英还一直有种恍如隔世的不真实感。
这是她第一次以主人的姿态出门,自由地出现在京都的街头, 不必担心回去得太晚, 被管事或是主人责备——城阳侯府如今已是她的家,她和阿猊的家,她不必再仰人鼻息地活着。
就连呼吸都比过去畅快多了,空气中漂着从食肆里溢出的见风消的香气, 云英忍不住也深深地吸了口气。
面粉裹着的酥饼在油锅里滋滋作响,这本不是她平日爱吃的点心,此刻嗅在鼻腔间,也觉得格外诱人。
“娘子喜欢, 奴婢下车去给娘子买一块来,可好?”茯苓观察着她的神情,小心地提议。
失而复得的生活,让本就细心谨慎的她变得更加仔细,云英先前提过,从前情分尚在,私下里也不必自称奴婢,可她和穗儿都说早习惯了,不自称奴婢,反而更觉惶恐。
“不必了,”云英笑着摇头,“我本也不爱吃这个,只是今日出来,觉得什么都新鲜罢了。”
很快,马车停在酒楼正门口,云英由侍者引入其中,自挑了楼上的雅间,点了酒菜,等了近一刻,才有另一名侍者引她从更隐秘的一道阶梯上去。
竟是上一次她跟着萧元琮来时用的同一间雅间。
不大不小,敞开的窗正对着延阳坊的方向,此刻,萧琰便坐在案几旁,一边饮酒,一边看向视线范围内的城阳侯府。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也不回头,仍旧看着外面,慢悠悠道:“怎么你回去后,这宅子看起来仍旧没什么人气?”
云英关上门,冲他行了个礼,便在他身后站定,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偌大的城阳侯府,自然比不上他在宫外的那座吴王府气派宏伟,但与周遭民居相比,已显得十分引人注目。
只是,曾经辉煌耀目的灯火却不见了,大半座府邸都隐没在黑暗中,仿佛陷入了沉睡一般,只有靠北的两座院落亮着火光,那是云英如今带着阿猊住的地方。
“府中人丁单薄,实在用不着如过去那般铺张,妾本非贵命,更该一切从简。”云英笑着解释两句,“武家的前车之鉴尚在眼前,妾实在不敢步其后尘。”
萧琰没接话,只是放下酒杯,抬手握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将她直接扯进自己怀中。
“武家死于立场改变,左右摇摆。”他搂住她的腰,手掌开始胡乱磨蹭,五月里,衣衫单薄,便是这么磨蹭着,就有一种若隐若现的亲近感,教人心猿意马,“你现在在做什么?”
武成柏若不急于站队,仍像从前那样保持中立,现在应当还能稳稳坐在京都守备大将军的位置上——就像如今在任上的这一位,只忠于圣上,而不偏向东宫或者郑家任何一派,才能让两边都放心。
而云英现在,明面上还是东宫的人,哪怕搬出来了,白日也要入宫照顾皇孙,可私底下,却与他这个吴王屡次会面,纠缠不清,甚至还将东宫秘辛透露给他。
“你左右逢源,脚踏两条船,就不怕有朝一日阴沟里翻船?”萧琰说着,想要像从前一样,寻她肩下的暗扣,却忽然发现,她今日穿的是自己的衣裳,不再是尚服局为宫中乳母特制的衣裳,指尖在衣襟附近摸索了许久,也没找到期待中的地方,不由蹙眉,“换衣裳了?”
云英啪地一下拍在他的手背上,示意他规矩些。
“皇孙已断奶了,阿猊亦不是妾亲自带,上个月也已断奶,妾已不需再哺乳,自然也用不上那样的衣裳了。”
宫中给乳母的衣裳固然方便,但每次在太子和吴王面前,那衣裳都让她有种有意容人趁虚而入的不安全感,她早就想换了,如今只是如愿以偿。
看着萧琰略带失望的眼神,云英的心里反而感到一阵愉悦。
“妾可没有左右逢源,顶多是给自己留条后路罢了,毕竟,妾的手中可没有二位殿下都想要的东西。”
萧琰找不到暗扣,只好转而扯她的衣襟。